起来。她上楼回自己房间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还是浅灰色的布衣,裤腿比白天那件薄一些。她从柜子里找出一件薄外衫披上,拿了一本空白的手札和一支炭笔揣进怀里,然后从楼梯上去走向哨塔。
哨塔的螺旋石阶在脚下稳稳地向上延伸。塔身的石块白天被日头晒过,夜里还在缓缓释放着热量,石壁上摸上去温的。她一步步走上顶楼,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的时候晚风迎面扑来,带着更浓的水草气味和夜露的潮气。
塔顶的围栏是半人高的石砌矮墙,墙面上留着经年风吹雨打的浅凹痕。她靠在围栏边朝南看去——暗流河在夜色里像一条暗色的绸带蜿蜒着消失在南方的黑暗里。河岸边的芦苇丛在月光下显出灰白色的穗顶,风一吹就成片地朝同一个方向倾斜。
泉眼的方向此刻还是一片黑暗。她靠在围栏边等着,夜风从南面吹来拂过她的脸和颈侧,把她散在鬓边的碎发吹得轻轻动。她感觉到体内金色灵能在夜风里保持着低暗的亮度,灰色灵能在胸腹交界处安静地铺着。她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微微发酸。
然后她看见了那片光。
和之前几天晚上隔着窗子看到的感受完全不同——站在塔顶离泉眼更近的位置,那片金色的微光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朝露般的湿润感,像是光本身带着潮气从地底被翻上来的。它亮得很慢,不像灯被点燃那样瞬间就有了,而更像一朵花在延时观察中缓缓绽开的过程。金色从极淡的一线变成一圈,再变成一片均匀的辉光,贴着地面亮起来,把那一小片芦苇穗子照成了金丝线的颜色。
叶澜看着那片光,从它刚开始浮现的时候就在手札上记下了第一行字:“日落后约一个时辰,泉眼微光初现,亮度极低,呈线状。“她一边看一边记,记录光的亮度变化、颜色的饱和度、光晕扩散的半径、光照到芦苇穗子上反射出来的光点密度。每过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她就换一行记录,炭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那片光持续亮着,亮度在约半个时辰之后达到峰值——那时候整片十丈见方的水面都被映成了暖金色,雾气在光里呈现出一种蜜色的半透明质感,像一块被光渗透了的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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