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一间接一间地塌下来,村前的高地几乎被犁掉了一层。
二五九旅的伤员不断往后送,电话线被炸断了一次又一次。从清晨七时到上午十时,短短三个小时,二五九旅硬是把日军两个联队钉在了大岗嘴,可代价也到了头——全旅伤亡过三分之二,营长已经顶上连长用。
胡家骥的声音在电话里越来越哑,终于在炮火最猛的一轮过后,他抓起电话大声吼着:"师长,我这边不成了!你让后续给我顶一下!顶一下!"
话没说完,电话里就只剩沙沙的电流声。
王敬久在师部里跳了起来。他早就料到二五九旅迟早会顶不住,但他没料到末松茂志会舍得把补给弹药用得这么狠。
这说明一一四师团不是为了过去,是为了碾过去。
他没有慌。
电话断了,他让通讯兵重新拉线,然后他连下三道命令:
"二六零旅,以团为单位,一个团补村前高地,一个团补公路拐角,上去就抢修工事,不要停;师部警卫连,抽两个排,给我顶到村后的水渠上去,那是退路,丢不得;二六一旅原地待命,谁也不许动!"
"告诉胡家骥,援兵在路上了。叫他再钉住半个小时,钉不住,我王敬久陪他一起死在郎溪。"
二六零旅沿着乡道两侧向前运动,士兵们弓着腰,一个接一个地跃进弹坑。
炮弹还在往大岗嘴落,他们顶着炮火往阵地上补。
王敬久守在电话旁,一手握着话筒,一手按在地图上。
彭可定接到电话时正蹲在八十八师临时集结地外的田坎上。
他的五千多人已经列好了进攻队形,就等这一句话。王敬久在电话里说:
"彭兄,二五九旅快没了。别等了,你从他后面打。你只要一响,前面的压力就能少三分。"
彭可定站起身,把烟卷咬在嘴里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扬手朝身后的军旗兵喊了一嗓子:"八十八师,全师前出!跟我上!"
原本蹲着的人都哗啦一声站直了。
八十八师的剩余部队分成两个梯队。
他知道自己在虚张声势——五千人,要摆出一万人的架势。战前有人问他炮弹怎么个打法,他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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