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条太太平日里最心爱的苏绣披肩从缝隙里露出来,被风一吹差点掉在地上,也没人顾得上捡。
这不像搬家,倒像是逃跑。
他心里犯着嘀咕,穿过院子往厨房走去。厨房在后院最里面,是一间靠着围墙的青砖平房,灶台上常年熏着一层擦不掉的黑油垢。
推开门,灶膛里的余火还没灭,锅里的水还温着。
他在白公馆做了这么多年,厨房从来没有断过炉火——白崇喜随时可能回来吃宵夜,太太随时可能要点心,厨子们都是轮班倒,灶膛里的火一年四季不熄。
现在灶台是温的,还挂着半分昨晚烧过的热乎气,这大概率是值夜的厨子刚走没多久。
他正要生火烧水,厨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赵三应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他的徒弟小杨。
小杨比他小一旬,也是安徽无为人,在白公馆给他打了三年下手,学得一手好刀工,平日里最是稳当不过。
但此刻他满脸通红,额头冒着细汗,棉袄的扣子都扣错了位,进门就呼呼喘着粗气。
“师傅!你咋回来了?”
小杨的声音又急又尖,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赵三应皱了皱眉头
“我假期到了,当然要回来。你小子这是怎么了?让鬼撵了?”
小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
“师傅,你没听说啊?日本人马上就要打进来了!我昨天夜里在门房听见老爷跟人通电话,广德已经没了!广德你知道不知道?离南京才多远?汽车一天多就到!现在全南京但凡有门路的都在往外跑,你还回来做什么?赶紧走啊!”
赵三应手里的火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颗火星子落在他的布鞋面上,他也没感觉到烫。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拍了一砖头。
白太太天不亮就指挥装车的样子、那条从箱子里露出来的苏绣披肩、厨房里积了几天的薄灰、灶膛里半冷不热的余火——这些碎片在一瞬间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广德丢了。
日本人要打到南京了!
高官的家眷已经开始跑了。他站在灶台前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身把火钳捡起来,手却一直在微微发抖。
“那我……”
他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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