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猜到什么了,师团长阁下。”
“他猜到,大本营给我划定了一条红线。”
参谋长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把手里那面刚收到的旗语记录翻到下一页,又抬眼看着谷寿夫的侧脸,压低了声音
“师团长,正面部队在吴县以西方向发现中国军队新的阻击阵地,工事非常考究,像是早有准备的第二道防线。”
谷寿夫没有回答,他把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屈起又松开。
吴县城头那面军旗在晨风中鼓成了饱满的弧形,他却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翻身跨上战马,兜转马头面对着从嘉兴方向源源不断开来的行军纵队,下令进入吴县的各联队就地转入休整,暂不向西追击——大本营的指令始终横在那里,他再急也不能踩着这条红线硬冲。
陆诚在无锡的新指挥部里接到了三百师安全撤回的报告。
他把电报搁在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又拿起另一份刚送到的情报——第六师团在吴县停下来了,没有追出来。
他把情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轻轻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能想象谷寿夫那张不甘心的脸、。
日军大本营不是不想拿下吴福线,但因为庞大的伤亡和冬季补给线的巨大压力,被迫在华东方向上划了一条硬邦邦的停止线。
第十军再狂也不能踩过这条线。
这充分说明日军被打疼了。
不只是嘴上喊疼,更是骨头里的疼——哪怕是日军也承受不住这样多经过训练的老兵的伤亡。
疼到了骨子里才会在胜势面前踩刹车。
陆诚怀疑,东京的日本高官们已经在考虑是否还要打下去了。
但是陆诚知道,一线部队哪怕是上海派遣军的几个师团长都仍支持继续进攻。
他们迟早要突破日军大本营的红线。
但是现在至少东京还能拉的住他们手里的狗链。
他把缸子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开始思考下一步的防御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