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辆坦克侧后方,班长把炸药包塞进履带和负重轮之间的缝隙里,拉了引信,翻身滚向旁边的一个弹坑。
爆炸的巨响在狭窄的街道上格外震耳,火光从坦克底部喷出,震碎了临近几栋楼的窗户玻璃。履带断开,坦克瘫在原地,后面的纵队被堵住无法前进,整个进攻节奏被打断。
趁着这个短暂的停顿,后方守军在两小时内垒起了一道新的街垒,用沙袋和从废墟里翻出的砖石重新把缺口封上。
但两个连在完成阻击后撤回时,多半人未能返回出发阵地——他们在经过那段被坦克炮火锁定的街道时,被日军装甲火力一层层地拦截在空旷的十字路口,留在了那栋废墟的瓦砾堆和冒烟的坦克残骸之间的狭窄区域里。
张发奎站在指挥部里,接过一份伤亡统计看了看。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超过一昼夜,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又再次发白,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睛。
他走到窗边,正面五十五师的指挥所已经失去联系相当一段时间了,六十一师的弹药早在几小时前就已发出告急的信号,独立第四十五旅的伤亡早已覆盖了过半的原始编制。
防线还能维持多久,他自己也说不准。
第十军还有多少预备队没有投入,他也不清楚。
但他在指挥岗位上站了一天一夜,知道凭这些数字撑到明天入夜,靠的是每一个巷口、每一扇窗口后面那些还在扣动扳机的士兵。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南京。
电话那头传来常凯申的声音
“向荣,什么情况。”
张发奎握着话筒,把各师的伤亡数字和防线的实际状态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委座,上海市区守不住了。我的部队已经尽力了,但第十军的兵力远超预期,各师的伤亡都很大,五十五师已经打残了,六十一师的弹药快用完了,独立第四十五旅的伤亡过半。防线的缺口在不断扩大,最多明天下午,日军就能突破市区防线进入上海市区核心。我请求——下令撤退。”
电话那头沉默了。
张发奎握着话筒等待着。
很久之后,常凯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沉重了许多,但依然带着不容置辩的坚持
“向荣,我要求你再坚守一天。一天之后,十日之期届满。做得到吗?我需要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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