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里摸出一根烟,划了根火柴。
火光在夜色中短暂地亮了一下,映出他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带着深深的疲倦。
他在华北打了将近两个月,打残了驻屯军,吃掉了第二十师团,全歼了混成第一旅团,廊坊一战打出了华北大地上第一次坦克会战的胜利。
但这样的指挥非常耗费精力,陆诚总是睡不长,往往三四个小时就要一醒。
他明白为什么他在黄埔的朋友后来年纪不大身体就垮了。
这样的生活真是让人吃不消。
北平还是丢了,天津还是丢了。
哪怕他尽力了,他还是陷入了自责。现在他要走了,中央突击兵团要走了,带走了华北战场上最能打的部队。郝梦龄的第九军会来填防,但第九军初来乍到,对地形和敌情都不熟悉。日军正在增兵三个新师团,寺内寿一的总攻箭在弦上。
他一走,华北的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像历史那样溃败?还是能撑住?
他不敢想。
他一根接一根抽着。
邓超找了半天才在后院找到他。
月光下,陆诚蹲在墙根下,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没有弹掉。
地上散着好几个烟头,邓超从没见陆诚这样过——他不是那种会伤春悲秋的人,从跟着陆诚以来,陆诚从来都是打完仗倒头就睡。
但现在他蹲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像。
“司令?”
陆诚抬起头来,烟夹在指间,声音沙哑:
“邓超,咱们又要离开华北了。委员长的命令,中央突击兵团即刻南下,返回句容驻地轮休整备。”
他弹掉烟灰,把烟叼回嘴里。
“郝梦龄的第九军会来接防。三个德系整编师,加上东北军整编的五十七军——兵力配置不比咱们差嘛。地形嘛,他们比我熟——郝梦龄在华北待的时间比我长但是我就是放心不下。”
邓超蹲下来,从口袋里也摸出一根烟,借着陆诚的火柴点上。
“司令,弟兄们问——咱们这一走,华北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会不会垮?”
陆诚吐出一口烟,盯着北面漆黑的天际线。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下去。
“我在华北打了将近两个月,把日军的兵力从六个师团打到了七个师团又三个混成旅团。第七师团本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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