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但他也是这个政权最顶端的平衡者。
他需要陆诚这把刀,但也需要何应钦和陈诚这些柱石的稳固。
他转过头,看向始终沉默的顾祝同。
“陈辞修都开口了吗”
顾祝同正看着自己杯子里的茶叶。茶叶舒展开来,在水底聚成一小团。他感觉到了常凯申的目光,却并未抬头,只是伸手轻轻扶了扶杯盖。
他不说话。在这种时候,不说话就是一种态度——他不想为了陆诚去得罪何应钦和陈诚。
刘峙握着铅笔的手紧了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想替陆诚说话,但他刚保了陆镇,如果再保陆诚,那今天这场会议就成了他江西系的庆功会。那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他也沉默了。
礼堂里再次陷入了那种死寂,只有挂钟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倒计时。
各方军阀的代表更是对于这场中央军内部的打压作壁上观。
对于西北军、晋军来说陆诚抢了他们进入北平的功劳。对于东北军来说,陆诚把他们赶回了关外,这样的人被“自己人”压制有什么不好。
常凯申垂下眼帘。他拿起笔,笔尖在陆诚名字后的“中将”二字上悬停了片刻,最后,重重地横划了一笔。
那一声笔尖摩擦纸面的嘶响,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扎心。
“陆诚,授少将。”
常凯申的声音略显沙哑,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铨叙排名,第一。”
何应钦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陈诚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木纹。
第一。
这是一种补偿,也是一种宣示。虽然衔级压在了少将,但“第一名”这三个字,意味着陆诚依然是常凯申心中黄埔新生代的第一人。
他压了他的衔,却给了他名。
“散会。”
常凯申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刮擦声。他没有看任何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礼堂。
众人陆续起身。椅子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某种不整齐的鼓点。大家互相点头示意,笑容得体而客气,但目光交错间,全是没说透的深意。
礼堂很快空了下来。
白桌布上,有人留下了一堆烟灰,被风扇带起的微风一吹,四散开来,落在了名单留下的空白处。几个茶杯还剩着残茶,茶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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