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问:“谁知道富阳往东是哪儿?”
没人吭声。
一个新兵小声说:“杭州?”
“杭州在东边。但从富阳到杭州,走哪条路?大路还是小路?走大路多远?走小路多远?路上有几座山?几条河?”
新兵们面面相觑。
赵德明把树枝往地上一戳。
“不知道地形,上了战场就是个瞎子。连长让你们往东冲,你们连东在哪儿都不知道。”
陆诚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地上那张简易地图。赵德明画得还是那么细——富春江拐弯的角度、沿江的村子、山路的分岔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陆诚指着富阳往东的一条小路:“这条路你走过?”
“昨天下午带人去探的,走了十里,前面有座石桥,桥面窄,只能过两个人。”
陆诚点点头,站起来。“继续讲。”
下午擦枪的时候,新兵的问题又冒出来了。周明远在二排检查枪支,一把一把地看。有个新兵的枪管里还有泥,周明远把枪举起来对着太阳光往里看,看了半天。
“你昨天擦枪了没有?”
“擦了。”
“擦了怎么还有泥?”
新兵低着头。周明远把枪还给他。
“重新擦。枪管里留泥,打两发就卡壳。战场上卡壳,你就是敌人的靶子。”
新兵接过枪,蹲在地上重新擦。孙永胜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新兵擦完了,他走过去,把自己的枪递给他。
“你看看我的。”
新兵接过来,学着周明远的样子对着光看了看。枪管里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
“排长每天都擦两遍。”孙永胜说,“早上出操前擦一遍,晚上点名后擦一遍。”
新兵把枪还回去,蹲下来重新擦自己的。擦完了,又对着光看了看。这回干净了。
傍晚点名的时候,陆诚站在队伍前面,把白天的问题一个一个说了一遍。
“刺杀捅不准,队列走不齐,枪擦不干净。这些毛病,三天之内必须改掉。三天之后我亲自检查,谁拖后腿,谁加练。”
队伍散了。王得胜带着一排加练刺杀去了,院子里传来木枪撞在草靶上的闷响。周明远蹲在井边帮几个新兵擦枪,一边擦一边讲枪机怎么拆、怎么装。赵德明把三排叫到教室里,点上煤油灯,继续讲地形。
陆诚站在榕树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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