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太大了。一天下来,死了三千多人。通湘门虽然占了一小块城墙,但城还在刘玉春手里。唐生智在指挥部里拍桌子,李宗人在地图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陈可钰连夜给广州发电报要求增调炮弹。命令还是下来了:围。
陆诚坐在城墙根下,背靠着砖石。他闭上眼,视野里的图铺开来——红点少了一千多个,但还有一万多,密密麻麻地缩在城里。刘玉春的指挥部还在那个位置,一动不动。那个最大的红点,稳稳地蹲在城中央,像一颗拔不掉的钉子。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在城墙根底下。曹渊还在那儿。图上没有他,但陆诚知道他在。
王得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这个大个子难得安静,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排长,曹营长他……”
“我知道。”陆诚说。
他把眼闭得更紧,让图在脑子里铺满。九十里城墙,十座城门,一万多守军,全在上面。他不知道自己排里剩下的二十一个人还能活几个。
远处,武昌城沉默地蹲在黑暗里。城墙上的灯火稀稀拉拉的,像是城在喘气。江风从江面上灌过来,带着水腥味,吹得城墙上的破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