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后世的四行仓库。1937年,上海,八百壮士。那时候谢晋元会是什么表情?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站得笔直,不说话,只是做?
他没问。问了也没答案。1925年的人,不知道1937年的事。这是穿越者最孤独的地方:你知道所有人原本的结局,却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有一次,谢晋元来找陆诚,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班长,你说一个人,能守一个地方多久?”
陆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谢晋元说,“我就是想,如果有一天,我被困住了,能守多久。”
陆诚沉默了很久。他知道答案——四行仓库,四天四夜,然后撤退,然后被出卖,然后死。但他不能说。
“能守多久,就守多久。”陆诚说,“守到守不住为止。”
谢晋元点点头,走了。陆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当班长的事,比陆诚想象的累。
每天天不亮起床,检查内务,然后带队出操。白天上课,战术、兵器、筑城、地形,陆诚的国文底子帮不上忙,只能硬背。
晚上点名,处理纠纷,有人偷着抽烟,有人打架,有人想逃跑。陈教官说:“班长是兵头将尾,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针断了,线就乱了。”
陆诚的针没断,但弯了好几次。
有一次,一个湖南籍的学生和广东籍的学生打架,为了一句“南蛮子”的称呼。陆诚去调解,两边都不服。湖南的说:“班长你北方人,不懂我们南方的规矩。”广东的说:“班长你读书人,不懂我们当兵的义气。”
陆诚站在中间,心想:“你们这叫地域黑,后世吵这个的,比你们凶多了。”
他只能板着脸,说:“黄埔没有南方北方,只有革命反革命。你们再打,一起关禁闭,一起扣学分,一起滚蛋。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