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板路上响,孤单而坚定。
入学那天,陆诚起了个大早。
黄埔岛的早晨有雾,江面上的船只看不清轮廓,只有汽笛声闷闷地传来。
他穿上新发的灰布军装,绑腿是陆镇夜里帮他打的,松紧刚好,不会勒出淤青。
镜子里的那个人,和两个月前在北平牢里的,已经判若两人——脸还是白的,但脖子粗了,肩膀宽了,眼睛里的光,从书斋里的清亮,换成了兵营里的警觉。
“终究还是要来了吗。”陆诚拍了拍自己的脸。这张长得和前世有七八分神似的脸,经过这些天的风吹日晒,越发地像了。
第四期的宿舍在岛的东头,一排平房,砖墙瓦顶,门口种着芭蕉树。
陆诚被分配到第三间,推开门,屋里已经住了三个人,都在铺床。靠窗的床位空着,他走过去,把行李放下。
“新来的?”一个湖北口音的问。
“是。步兵科,第二团第三连。”
“林骠。”那人伸出手,精瘦,指节突出,“步兵科,跟你同连,第四班。字阳春。”
陆诚握住那只手,忽然愣了一下。
“我就说,我就说,第四期有谁来着。”陆诚强压下心头的震惊。
林骠。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后世的记忆里,激起一圈圈涟漪。他想起历史课本上的照片,辽沈战役,平津战役,百万大军入关,开国元帅。
现在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眼睛很亮,带着湖北乡下人特有的警觉和矜持。
林骠。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进他后脑的某个地方。
那里存着另一世的记忆,模糊而确凿——他想起一张黑白照片,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将校呢大衣,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那张脸和眼前这个青年的脸,隔着几十年的战火和传说,慢慢重合在一起。
陆诚感到一阵恍惚,手顿在半空,忘了握。
林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的手又攥紧了一下,算是握过了。
“陆诚。”陆诚回过神来,“江西南昌人,字仲明。”
“知道。”林骠说,“考场上见过你。国文卷,‘让做官的人怕老百姓’,是你写的?”
陆诚点头。
“胆子大。”林骠评价道。
他转过身,继续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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