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我们是有组织的。北师大、女师大、北大都有人。昨天夜里开会开到两点,安排好了的。”
“那不就结了。”周芸说,“有组织,没领导,行了吧?”
女生还想争,高个子摆摆手:“别吵了,时间差不多了。”
他看怀表:“各界代表已经进灵堂了。我们跟在后面。记住,别冲别抢,保持队形。喊口号要齐,要响,要让前殿那些大人物听见。喊完就撤,从后门走,别跟他们硬碰。”
有人问:“要是被抓了呢?”
“抓了就抓了,怕什么?”高个子说,“孙先生一辈子被抓过多少次?最后不还是站在这里让人送?怕抓就别干这个。”
没人吭声了。
他们排成两列,从罗汉堂出来,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主殿后头的甬道。陆诚走在周芸后头,能闻见她头发上的皂角味儿,混着油墨和香火气。
周芸忽然回头,小声说:“你紧张吗?”
“有点。”
“我第一次也紧张。”
周芸说,“去年‘双十节’游行,我喊第一句的时候嗓子都劈了,后头就好了。这东西,习惯就行。”
“你参加过多少次了?”
“记不清了。”周芸想了想,“十几次吧。从去年秋天就开始闹,一会儿要求这个,一会儿反对那个。我娘说我是疯丫头,我爹说我是惹祸精。”
“那你还来?”
“不来怎么办?”周芸说,“坐在家里绣花?我又不会绣。”
甬道尽头是扇朱漆大门,门口站着四个国民军的兵,枪刺交叉,拦着路。带
队的军官三十来岁,面皮黝黑。他看看名单,又看看这队人,目光在陆诚脸上停了一下——大概是他那身长衫料子太好,跟旁边那些蓝布制服站一块儿,确实扎眼。
“进去吧。”军官说,“不许喧哗,不许停留,绕灵一周就出来。”
门开了。
灵堂很大,原是碧云寺后殿,现在挂满了素幛挽联。正中停着一具铜棺,漆成黑色,四周摆满鲜花白绸。
孙先生穿着深色中山装,面容安详,跟睡着了似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戴白手套。
陆诚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左边跪着段其瑞那帮人,后头是各阁员,都低着头,有真哭的,有假嚎的。
右边站着几个穿西装的,他认出汪精维——瘦长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