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五分钟,炕上那呼噜声一个赛一个响。
王老二自己从地窨子出来,狠狠吸了一口冷冽干燥的空气,扫了一块空地,往那儿一蹲,点起了一袋烟。
一口入肺,刚吐出来,准备抽第二口呢,烟袋让人抢走了,是王老七。
王老七也不嫌乎他,拿过来烟袋也抽了一口,张着嘴让烟气自己一点点飘上天空。
王老二把烟袋又抢了回来,在棉袄上擦擦,又抽了一口。
“你咋跟你四哥似的,不知道干净埋汰呢,拿过来就抽。”
“二哥,不生我气了?”
“唉,你们一个个都大了,主意一个比一个正,我也不能总把你们当孩子哄。
生啥气啊,你们也是为家里好,再以后啊,有啥事儿跟二哥商量着来。”
王老七贱巴次咧的过来搂脖儿,王老二反手一把掐住王老七脖颈子了。
“小老七,我看你再跑,你往哪跑?”
能真揍么,就是按雪地里捶了一顿而已。
另外一个地窨子里,也有哥俩没睡着,并排躺在一起唠嗑。
“小虎啊,哥不想回去了?”
“啥?你不回去你上哪去?”
“我想留下跟席叔、老王家这帮人打鬼子。”
“那老宋家咋整,老夏姑娘呢?”
“我回去能干啥?不还是当个打手头子,看见鬼子夹着尾巴躲远远的。
老夏掐半拉眼珠子能瞧得上我,我就是她家一条看门狗。
生在这世道,老爷们儿就得有老爷们儿样儿,跟鬼子干,当个大英雄,谁都得高看咱们一眼。
哪怕让鬼子一枪崩了,也比当条看门狗强。”
“那你也得跟我回去一趟,我不知道咋说,你自己跟宋老板说。”
“嗯呢。”
睡在炕头的粉莲花,隔着铁橛子插了句嘴。
“龙儿啊,要不你把棉裤放外面呲哒呲哒,这屋里骚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