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胳膊短够不着缸底儿,指挥着铁蛋娘刷。
铁蛋娘拿着高粱穗子扎的刷子,只涮了两下就要完活儿,被老二媳妇逼着把水缸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刷了三遍。
王老二在院子里蹭蹭的磨他们带过来那把钝的只能砍,不能切的菜刀。
铁蛋也不吭声,缸里少一瓢水都得出去拎一桶回来,二狗就坐在北屋门槛子上看着几人忙里忙外咯咯直乐。
把碗、筷子、勺子扔进锅里烧开水狠狠的煮,水是灰色的,上面还飘着一层黄腻腻的油花。
用老二媳妇的话说,铁蛋娘刷碗不叫刷碗,叫涮碗,吃完了饭,碗过一下水捞出来就算刷完了。
拾掇完了东西,老二媳妇又指挥着铁蛋拎水烧水,从家里扛过来大木桶,把旁人都赶出去,把铁蛋娘按进水里,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头两遍换水的时候,那水都是黑的。
洗澡的时候铁蛋娘哭着跟老二媳妇说:“妹子,俺两岁就没了娘,俺爹怕娶了后娘对俺不好也没找,就自己带着俺,俺爹埋汰惯了,俺也跟着学,你今天这么对俺,俺跟看着了娘一样。”
拿着粗毛巾给她搓着后背的老二媳妇对着肩膀头子就是一巴掌。
“你要是我生的,我把你扔锅里煮三天。”
姐俩又在屋里笑了起来,等给铁蛋娘洗干净了,拿个帽子把乱糟糟的头发盖住,仔细一看,豹头环眼,嗯,还是一条好汉。
等让铁蛋换水烧水,让哥俩泡澡相互搓洗完,娘仨拿篦子梳头,那虱子都戈戈泱泱的一堆,都拾掇利索了,天都擦黑了。
只这娘仨洗澡就用了老二媳妇一整块胰子,用了姜瘸子一瘸一拐捡了小半个冬天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