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从指缝间滑过，转眼已是腊月。
上京的寒意一日重过一日，宫墙内外皆覆着化不尽的霜白。
谢蕴宁埋首于尚宫局的卷宗与勤政殿的文书之间，偶尔在深夜伏案小憩时，眼前会恍惚掠过贺宗麒含笑的面容。
但她总是很快醒过神来。
年关将近，六部考核、春耕预备、宫宴筹备……桩桩件件压下来，实在分不出心神多想。
她只能揉一揉发涩的眼角，重新提笔蘸墨。
休沐归家时，傅静君拉着谢蕴宁的手细细端详了好几回。
见谢蕴宁眼底虽有倦色，神思却清明如旧，才轻轻舒了口气。
“我儿……”傅静君抚着谢蕴宁的手背，话未说完先红了眼眶，“你这姻缘怎就这般坎坷……”
谢蕴宁反握住母亲的手，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娘，这世间哪有十全之事？女子能立于朝堂已是幸事，若再贪求事事圆满，反倒成了痴妄。得失之间，女儿心里有数。”
傅静君怔了怔，望着女儿平静的眉眼，那点郁结的心结竟似被这话轻轻化开了。
她将谢蕴宁揽入怀中，像幼时那般拍着对方的背：“你说得对……是娘执念了。云翀有我照料，你只管往前走去。我的宁儿，从来就不是该困在后宅的一方天地里的人。”
谢蕴宁将脸埋在母亲肩头，嗅着那熟悉而安稳的馨香，许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这一刻，她不是谢尚宫，不是贺家妇，只是母亲怀里可以短暂撒娇的女儿。
腊月廿三，太后下旨：今岁多事，当以盛宴辞旧迎新，特邀三品以上官员命妇入宫共度除夕。
旨意一下，尚宫局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谢蕴宁索性宿在值房，连日核对宴席单程、布置宫苑、调度人手，直到除夕当日晨光微露时，才得空换上一身簇新的尚宫官服。
铜镜中的女子面容清减了些，眼神却凝练如寒潭静水。
她仔细理了理衣襟，执笏往宴席所在的千秋殿去。
千秋殿内早已锦绣铺陈、灯火辉煌。
命妇们按品阶端坐席间，衣香鬓影，环佩叮咚。
谢蕴宁静立于御阶之侧，目光平静地扫过满殿华彩。忽闻殿外通传声起：“长公主到——”
满殿霎时一静。
自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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