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祐能听见谢蕴宁平稳的呼吸声,能看见她官服上绣的花纹。
许是伞外的温度太低,他甚至感觉到旁侧属于谢蕴宁的温度都在节节攀升。
周承祐目视前方,脚步却不知不觉缓了下来。
心脏竟然莫名跳得有些快。
他们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可他一靠近谢蕴宁时,却还像年少情窦初开时那般慌,竟连带着前路的方向也有些恍惚。
“陛下。”谢蕴宁轻声提醒,“往慈宁宫该走右边了。”
周承祐蓦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竟顺着往尚宫局的路走了十余步。
他耳根微热,面上却仍镇定:“朕想着先送谢卿回值房。”
这话说得自然,谢蕴宁也未多言,只默默将伞再倾过去几分,不让雪落在他肩头。
周承祐余光瞥见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却又因这难得的并肩同行而生出隐秘的欢喜。
哪怕只是多走这一段路,哪怕雪落无声,他也觉得满足。
至尚宫局院门前,谢蕴宁止步,将伞递还给迎上来的张宣礼,躬身道:“雪天路滑,陛下当心。”
周承祐深深看她一眼,只颔首道:“回吧。”
目送谢蕴宁身影消失在廊下,他才转身往慈宁宫去,玄色靴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清晰的印子。
慈宁宫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太后与长公主对坐在炕桌前,手边各摆着一盏枸杞红枣茶。
见周承祐进来,太后抬了抬手让他坐,长公主起身垂眼行了礼。
周承祐看她一眼,没作声。
“陛下来得正好。”太后搁下茶盏,眉头微蹙,“哀家听说,你要让崇望姐弟改姓周,还要将崇望养在身边亲自教导?”
周承祐在太后下首坐了,语气平静:“是,儿臣已思虑清楚。”
“这可不是小事!”太后声音里带着忧虑,“崇望才多大?又是女儿身……朝中那些老古板岂能答应?陛下,你莫要因一时怜惜,便冲动行事。”
长公主这时才抬起头,眼眶不知为何泛红。
她的声音却竭力平稳:“崇望虽聪慧,终究是女子。陛下之意,明显是打算将崇望过继为储君。可历朝历代未有女太子先例,陛下若执意如此,只怕前朝动荡,言官叩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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