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轮明月下,皇宫大内却是一片清寂。
勤政殿内,周承祐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朱笔。
张宣礼悄步上前:“陛下,亥时三刻了,该歇了。”
周承祐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
月色如练,洒在庭院中,有树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今日是二十吗?”他忽然问。
张宣礼立刻意识到什么,心头一紧,垂首道:“是。”
周承祐自言自语道:“上京今日应该很热闹罢?”
张宣礼不敢说什么,只是偷瞄了眼周承祐。
大概是这段时间太忙,加上今夜熬了太狠,周承祐看起来清瘦又疲惫,眼睛还有些红。
他安静地坐在那宽大的金銮椅上,眼神投在院子里,看起来孤零零的。
张宣礼莫名有些心疼这位主子,忍不住道:“陛下,太晚了,奴婢伺候您早些回去歇着吧!”
周承祐沉默片刻,低笑一声:“你在想什么?”
张宣礼小声道:“奴婢没想什么。”
周承祐也不拆穿,他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拂面,方才还混沌的脑子好似瞬间清醒。
四下无人,周承祐也就不避讳自己的心意,很轻很慢地说:“她嫁了两次人,穿了两次嫁衣,可没有一次能被朕亲眼瞧见。”
张宣礼听到这话顿觉酸涩,他想张张嘴说些什么,又觉得此时不宜开口,只好继续沉默着倾听。
周承祐道:“有时候朕也在想,是不是不该顾忌太多,是不是去争去抢才能得到想要的。可一想到她或许会因此厌恶朕,恨朕,甚至悲伤抑郁,朕又迟迟不敢。”
“张宣礼,你说朕富有天下四海,为何独独不能拥有心爱的人呢?老天到底是厚待朕,还是薄待朕呢?”
张宣礼嗫嚅着嘴:“陛下……”
“罢了,给你说又能怎么样?”周承祐转过身,抬步往外去,“反正睡不着,你也随朕走走。”
张宣礼忙取来披风为他系上,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出了勤政殿。
月色清辉洒满宫道,巡夜侍卫远远跟着,给主仆二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周承祐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尚宫局外。
尚宫局院门紧闭,檐下灯笼在风中轻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月色如水,静静淌过尚宫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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