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缓缓漂流,蜿蜒转过九曲渠弯。
满座瞬间安静下来,只余流水潺潺,落花簌簌。
羽觞悠悠前行,先过几位小姐面前,皆从容接杯、吟诗、放行,诗句寻常温婉,并无出彩之处。
霍娇目光紧紧跟着那只酒杯,指尖轻轻敲击案沿,显然早已心中预备,胸有成竹。
不多时,羽觞缓缓漂到了霍娇面前。
满座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霍娇神色从容不慌,抬手轻巧取过羽觞,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全无半分扭捏娇态。
不等旁人催促,她略一思索,开口便是一首应景春日律诗。字句工整典丽,格律严谨,用词大气开阔,全无闺阁小女儿的柔媚哀怨,反倒自带一股疏朗气度。
一诗吟毕,满座纷纷称赞。
霍娇微微颔首谢过夸赞,抬眼直直望向渠对面的谢蕴宁,眼底带着明显的挑衅。
谢大才女,该你了。
恰好此时,流水缓缓一动,白玉羽觞顺着弯渠,不偏不倚,恰好停在了谢蕴宁面前。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人人都记得她曾是上京双姝之一,也记得她和离归家,更记得坊间传言她历经换身大变、心性早已不同从前。都想看看,如今的谢蕴宁,才情还剩几分。
霍娇端坐着,也静静看着谢蕴宁,等着看谢蕴宁作诗,等着与谢蕴宁一较高下。
她方才所作已是上等佳作,她倒要看看,谢蕴宁能不能压过她?
谢蕴宁神色平静无波,伸手轻轻取过羽觞。
指尖微凉,杯中余酒清冽。
她没有立刻饮酒,只垂眸望着渠中缓缓流动的春水落花,沉默片刻。
众人屏息。
霍娇眉头也微挑了一下。
谢蕴宁该不会真的被换了身,连首应景的简单诗句都作不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