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望舒院里的烛火灭了大半,只留廊下两盏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团子屋里的灯早熄了,小小的身影窝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小八蹲在床头的架子上,脑袋缩进翅膀里,也睡了。
沈长宁坐在自己的卧房里。
青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把凉茶换成热的,低声说了句:“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
沈长宁没有动。
她坐在窗前,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素白的脸上,映出一片清冷,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青竹不敢再劝,退到门外站着,和青月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掩不住的担忧。
下午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望舒院都炸了。
皇帝下旨,要为王爷选侧妃。
不是私下的提议,不是口头上的商量,是正儿八经的圣旨,是礼部已经开始筹备的、板上钉钉的事。
青竹当时就红了眼眶,青月气得手都在抖。
可沈长宁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她听了影一的禀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回了屋,关上门,一直到掌灯时分才出来。
沈长宁,目光落在窗棂上那一道细细的月光上。
纳侧妃。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三个字了。
当年林青妍还在的时候,自己就是侧妃。是王府里最不受待见的女人。慕容战宠林青妍,满府皆知。她带着团子住在后院三年,后来搬来望舒院,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后来林青妍死了。她成了正妃。她以为那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可以安安稳稳地守着团子,守着这个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家。
可现在,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林青妍,是皇帝亲指的、礼部遴选的名门贵女。比林青妍更难对付,因为她们背后站着的是皇权,是朝堂,是整个大曜的世家门阀。
沈长宁闭了闭眼,把那点微凉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不怨慕容战。
她知道这件事不是他的意思。他如果真的想纳妾,不需要等皇帝下旨——以他靖王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满京城的世家贵女排着队想进靖王府的门。
他不肯。
下午影一传话的时候,原原本本说了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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