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扭扭地写了个“沈”字,举起来给他看,说“爹爹你看,我会写姓了”。他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她笑得咯咯响,眼睛弯成月牙。后来她中毒了,反应慢了,胖了,不再跑出来迎接他了。他以为她是懒了,笨了,不喜欢他了。
他不知道,她病了。被人下毒,下了好几年。而他,她的父亲,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沈明远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他想起沈安。小时候乖巧懂事,坐在书案前读书,一坐就是一个时辰,不吵不闹。他摸着沈安的头说“安儿真乖”,沈安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后来沈安变了,不爱读书了,喜欢打架了,整天惹是生非。他骂他“不争气”,打他手心,罚他跪祠堂。他不知道,沈安也被人下毒了。那些毒让他的脑子变慢了,让他坐不住了,让他从一个乖巧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满京城都知道的纨绔。
他跪在祠堂里,心里却想着很多事。
“父亲。”门外传来沈安的声音。
沈明远愣了一下,转身。沈安站在祠堂门口,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袍子,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他看起来比半个月前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眼神清亮,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分明了。
“儿子听说您回来了,”沈安走进来,把食盒放在供桌旁边,“想着您还没吃晚饭,让厨房熬了粥,给您送来。”
沈明远看着儿子,鼻子一酸。“安儿,”他的声音沙哑,“你不恨父亲?”
沈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沈安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因为恨您也改变不了什么。姐姐说得对,您也是被蒙蔽的。您不是坏人,姐姐说您只是——您只是——蠢。”沈安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沈明远苦笑了一下。蠢。这个词,太贴切了。他被陆芸蒙蔽了十年,被她的温柔假象骗了十年,被她的甜言蜜语哄了十年。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蠢。蠢到连自己的原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蠢到连自己的儿女被人下毒都不知道,蠢到差点毁了整个沈家。
“安儿,”他走过去,把手放在沈安肩膀上,“父亲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姐姐。对不起你娘。”
沈安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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