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慕容战就醒了。
昨晚他躺在书房的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萧远山的供词,是那五百私兵的清单,是萧琰交代的那些贪墨账目,这些银子,一大半是贪墨来的,一小半是卖官鬻爵来的。
还有萧家在江南、两湖、川蜀的田产加起来有上万亩,商铺、当铺、钱庄不下百家,每年光是收上来的租子和分红就是几十万两白银。
萧远山当了二十多年太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卖官鬻爵的账本,影九从萧府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时候,厚厚三大本,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和银子数目。一个县令三千两,一个知府八千两,一个御史五千两。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慕容战翻过那些账本,看见那些名字的时候,后背一阵一阵发凉。这些花钱买官的人,现在散布在全国各地,有的在知府任上,有的在知县任上,有的甚至已经升到了四品。他们都是萧家的人,是皇后的势力。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替萧家办事,替皇后盯着各地的动静。
“王爷,该起了。”影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慕容战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隐隐作痛。这几天连轴转,觉没睡够,饭没吃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但他不能歇,案子还没完,那些人还没审完,父皇还在宫里等着他的消息。
他换了一身玄色的蟒袍,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得很。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拿起剃刀把胡茬刮干净,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影一,备马。进宫。”
天刚蒙蒙亮,京城的长街上没有什么人。慕容战策马往宫里赶,晨风很凉,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想起昨天影一送进宫的那份供词——萧家父子的全部口供,包括贪墨、卖官、结党、私兵,一桩一件,写得清清楚楚。父皇看完之后,会怎么处置?他不知道。
乾清宫里,皇帝已经起来了。
他也没睡好。龙案上摊着影一昨天送进来的供词,萧家的供词,影一送进宫他就看了,看完之后在乾清宫坐了一整夜,从天黑坐到天亮。
慕容战走进去的时候,看见父皇靠在龙椅上,闭着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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