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觉得自己快成跑断腿的野狗了。出来半个月了,南方的天已经凉下来了,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他站在小镇破旧的城门口,看着面前这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个小镇叫柳溪镇,在江南道的最南边,再往南走两天就是海了。钱太医的老家就在这里。钱太医姓钱名德茂,太医院的老资历,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八年前告老还乡,三年前死了。影七花了半个月才找到这个地方——不是地方难找,是钱德茂这个人太不起眼,一个告老还乡的太医,在京城的时候没什么存在感,回了老家更没人记得。影七翻遍了太医院的旧档,才在一本发霉的花名册里找到了他的籍贯。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的铺子稀稀拉拉地开着。影七站在街口,左右看了看,左边是一家当铺,右边是一家棺材铺,正对面是一家包子铺,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飘过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先走进包子铺,要了六个大肉包子,一碗小米粥,蹲在门口呼噜呼噜吃了。吃饱了,抹了把嘴,问包子铺的老板:“老哥,打听个事。这镇上是不是有叫钱德茂的?”
包子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正揉面,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打量了影七一眼。影七穿的是便装,灰褐色的棉袍,脚踩黑布鞋,看着像个跑江湖的商贩,但他腰背挺直,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包子铺老板把面揉好了,盖上湿布,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这才开口:“你找钱大夫?死了,死了三年了。”
影七点头:“我知道。我是来找他徒弟的。钱大夫的徒弟,是不是在这镇上开了个药铺?”
包子铺老板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是谁,往街东头指了指:“往前走,过了当铺,有个‘回春堂’,就是钱大夫的徒弟开的。姓孙,叫孙长河。”影七道了谢,又买了六个包子揣怀里,往街东头走去。
回春堂在当铺隔壁,两间门面,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的招牌漆都掉了,但“回春堂”三个字还能认出来。影七推门进去,药铺里飘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杆戥子,正在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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