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第六天。每天都来,每天在老槐树下坐一盏茶的功夫,喝一杯凉茶,然后走。小八小九每天喊那两句话,从第一天喊到最后一天,嗓子都快喊哑了。
青竹看得都心软了。有一天她忍不住对沈长宁说:“小姐,王爷天天来,天天被那两只鸟赶,您就……”
沈长宁放下书,看着她:“就什么?”
青竹不敢说了。沈长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那两只鸟不是我教的,也不是团子教的。它们自己学会的,说明它们有灵性。有灵性的鸟都知道谁对谁错,有些人却不知道。”
青竹不敢再劝了。
第七天,慕容战来的时候,小八和小九没有喊“王爷回去吧”。它们歪着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慕容战在石凳上坐下,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团子突然开口了:“王爷,小八今天没喊你回去。”
慕容战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团子。这是这些天来,团子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他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团子歪着头想了想,说:“可能是喊累了。”
慕容战嘴角抽了一下。他想笑,但笑不出来。团子又说:“也可能是觉得你可怜。”
慕容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团子那张小脸——认真的,不像是故意怼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放下茶杯,轻声说:“团子,父王……”
“王爷。”团子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娘亲说过,不是做错了事说对不起就能被原谅的。有些错,说一万句对不起也没用。”
慕容战沉默了。他看着团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沈长宁,亮亮的,冷冷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三岁孩子的清醒。
“团子,”他的声音有点哑,“父王知道。”
团子低下头,继续喂鸟。慕容战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小八终于开口了:“王爷回去吧。”小九跟着:“娘亲不高兴。”
慕容战脚步没停,大步走了出去。但他心里清楚,这两句话,他会一直听下去。听到她原谅他的那一天。如果永远等不到那一天,那就听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