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拽。
是带。
梁予安跟着她转过器材间,穿过后台那条比推台通道更窄的暗廊,脚步明显快了很多。不是慌,是那种很多年都知道路往哪儿走、却从没在这一刻这样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去,不是配合流程,是拆流程。
走廊尽头,通往前台控桌的那扇门半掩着。
外头灯更亮一点,能看见几张长桌拼成一线,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培训资料袋、签到牌、会务须知、便签纸和笔。表面看过去,简直再体面不过,像只是在等天一亮,人一到,照着名单一份份发下去。
梁予安忽然停了一下。
林晚转头看他。
梁予安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哑:“闻承礼不会把那份东西放在最上面。”
“我知道。”林晚说,“你说。”
梁予安盯着那一排资料袋,眼底那层被旧句撞开的白还没完全退下去,可说话已经越来越稳。
“最上面会是议程、签到单、会务提醒。”梁予安说,“再下面是学习页、讲师介绍、反馈表。闻承礼要藏,不会藏在‘主案例摘要’这种一眼会被当成刀的位置。”
“他会藏在大家最不会先翻的那层。”
“哪层?”林晚问。
梁予安沉默了半秒,才低声说:“反馈表后面的‘提问边界提示页’。”
林晚心口一沉。
提问边界提示页。
听上去最不像主材料。
甚至像那种没人认真看、只在培训快结束时才会顺手翻一眼的东西。
可也正因为不像,才最适合夹刀。
“以前……”梁予安声音轻得发涩,“以前我自己也帮着这样夹过。”
这句话一落,林晚脚下一顿。
不是因为意外。
是因为太疼。
梁予安后来那些年,不只是被放上台,不只是被讲成示范,不只是活成“安老师”。他还亲手碰过这些东西,帮着把那套门继续夹进别人的手里。
这才是最难受的地方。
不是一个人被磨过。
是他后来也成了手。
可林晚一句“你以前也帮着这样夹过,说明你现在更该去拿回来”都没说。
因为这种时候,再给道理,都是逼。
林晚只看着他,声音很稳:
“那就这次,亲手抽出来。”
梁予安看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情绪很短,却很重。
不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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