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颤,终于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
闻太看见了,却没有拦。
因为到这一刻,再拦已经没意义了。
闻知序看着闻太,过了很久,才低低问了一句:
“所以你后来为什么还要坐到我这张桌子上?”
这一句,终于不是问九年前了。
是问现在。
问闻太为什么明明看过梁予安是怎么被写掉的,后来还会一步一步坐到闻知序这张桌子边,坐到闻承礼旁边,坐到明理、闻家、许曼青这整套门里来。
这一下,比前面所有问题都更重。
闻太第一次没有立刻答。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都轻。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有点发涩。
“因为人有时候看见过脏,不代表就真的能从那张桌子上起来。”
“我当年第一次觉得不对的时候,承礼已经往那边靠了。闻家也已经从旁听,慢慢坐到了会谈的边上。很多事情,一开始不是我觉得‘我也要这样做’,是我以为——”
闻太停住了。
可闻知序没有让她停。
“你以为你能留在桌上,至少看着别更脏,是吗?”
闻太看着他,眼神很深。
然后,她点了下头。
那一下很轻,却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觉得发冷。
不是“我不知道”。
不是“我也是受害者”。
是——她知道脏,也留下来了,还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常见、也最体面的理由:
我不坐在这儿盯着,别人会更脏。
可到最后,她还是一步一步变成了坐在这儿的人。
闻知序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可坐久了,就会觉得那把椅子也是自己的。”
屋里一下静住。
不是谁替谁总结了人生。
是太准。
一把椅子,一开始可能真是为了盯着别更脏。可坐久了,听久了,看久了,签久了,留门久了,替谁缓一句、退一步、拦一下“别现在开补录”久了——那把椅子,就会慢慢变成自己的位置。
到最后,人不是不知道那张桌子脏。
是已经离不开那把椅子了。
楼下。
负一层里,林晚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闻知序。
是叶青岚发来的录音片段和一句简短的话:
闻太认了。陈砚州九年前说过“模板放稳了,以后很多孩子都不用再从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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