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套很薄。
薄得像里头那个人只要再被多写一笔,就会彻底从纸上消失。
林晚把它放到那只开着的“首批”抽屉边上,动作轻得近乎小心。负一层的潮气顺着铁柜一点点往上爬,灯光发白,照在纸套边缘,像把那些年头都照得发冷。
顾怀年站在旁边,没催。
何律师也没动。
不是不急,是都知道——这层一旦掀开,下面出来的,就不再是“模板”“口径”“预案”这些看着冷、其实还隔着一层的东西了。
会是人。
会是那个最早被那套东西吃掉、最后连名字都差点被压进抽屉底下的人。
林晚把纸套口轻轻掀开。
最上面掉出来的,不是材料。
是一张照片。
照片旧得发软,边角已经磨白了。像被人拿出来看过太多次,时间久了,连画面上的光都被磨得有点发灰。
照片里是个男孩。
十岁上下,瘦,穿着白色短袖,坐在医院长廊靠窗那排硬椅子上,腿不沾地,脚尖有点拘着,像那种被大人带到不想来的地方,却已经学会不闹的小孩。
他怀里抱着一本方格本,左手按着纸,右手捏着一支笔,正在本子边上画什么。
不是画人,不是画太阳。
是一扇门。
方方的,窄窄的,门旁边还画了一把很大的钥匙。
林晚心口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那门画得多像什么线索。
是因为这孩子太像还没来得及真正把“不要”“别”“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得完整之前,就已经先学会了把想说的话往纸边上画的人。
照片翻过来,背面只有一行很轻的字:
他叫梁予安。别再叫他样本一。
林晚指尖一紧。
不是编号。
不是类型。
不是“高知母亲坚持原话附录型”。
是名字。
梁予安。
这三个字一出来,负一层那股纸灰和潮气,像一下重了半层。
顾怀年闭了下眼。
何律师也很久没说话。
因为到这一刻,那只抽屉里所有冷冰冰的“首批”“冲样”“拆解预案”,才终于真正有了血色,也有了最疼的一层真相——
样本一,不是某类孩子。
是梁予安。
不是“高知母亲坚持原话附录型”。
是一个十岁,坐在长廊边画门和钥匙的孩子。
林晚把照片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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