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档室里一下子安静得有点过了头。
灯不算亮,照在那张很薄的手写纸上,边角微微发黄,像这些年一直躺在牛皮纸袋里,等的就是今晚这一刀。
“若你们现在看到这封东西,说明已经有人开始替知序解释他为什么会这样了。”
没人接话。
连老板都没再吭声,只下意识把呼吸放轻了点。林晚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像心口某根绷了一路的线,终于被人隔着很多年,一把捏住了。
电话那头,闻知序也没出声。
可正因为那头安静,屋里几个人反而更能感觉到——他在听。
管理员迟疑了一下,抬头看林晚。
林晚没移开视线,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纸页翻开。
后面的字不大,字迹温柔,却稳得惊人,没有哭腔,也没有控诉,像写信的人在很早之前就知道,真到这一天,最没用的就是情绪。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人,已经听过许多关于知序‘从小就这样’‘一直需要被安排’‘离不开熟悉对象’‘不适合自己做决定’之类的话,那请先停一停。”
“先不要讨论他为什么会这样。”
“先去问一件更要紧的事——他现在有没有明明白白地说过,他愿不愿意。”
林晚眼神猛地一沉。
何律师也抬了下眼。
屋里没人说话,可那种被人隔着纸页一把戳中命门的感觉,还是一下子就出来了。
因为这几句话,简直像正对着闻承礼那份《成长连续性观察摘要》写的。
不是先讲背景,不是先讲脆弱,不是先讲成长史。
是先问——孩子本人,现在有没有说“不愿意”。
门外那头,林思言脸色明显变了。
她大概也听出来了,这不是一封留给家属办公室随手引用的温情说明。
这是封拆给越界的人看的信。
管理员又往下翻。
“若知序已经说了不愿意,而你们还想借他的成长、经历、依附、敏感、创伤,来替他补一份更体面的‘解释’,那你们不是在理解他。”
“你们是在绕开他。”
旧档室里静得只剩纸页轻轻一响。
老板在旁边站着,半天没动,过了两秒,才低低骂了一句:“……太狠了。”
何律师没看他,只淡淡道:“不狠不行。有人就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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