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零五,雨已经停透了。
山脚下那家私房菜馆不大,门脸很旧,木牌子上只写了三个字:听雨轩。灯是暖黄的,檐下挂着几盏纸灯,风一吹,轻轻晃,看着比栖鹭山七号那栋楼有人味得多。
可林晚一脚踏进去,心里反而更冷了一层。
坏人请人吃家常菜,往往比摆鸿门宴还难对付。
鸿门宴至少告诉你,这顿饭里有刀。
家常菜却总想让你误以为,刀只是切菜顺手放在了边上。
何律师没进去,只在外头茶室等。
他临下车前只说了一句:“她今晚要改桌,不会让旁人围着。你进去只听,别急着替她把话圆了。”
老板坐在车里,明显想说点什么,憋了半天,最后还是那句老土得不行的话:
“有事摔杯子。”
林晚差点被他逗乐。
“你放心。”她说,“今天真要摔,先摔的也未必是我。”
——
包间不大。
四方桌,四道菜,一壶热茶。清蒸鲈鱼,冬笋鸡汤,清炒时蔬,糖醋小排,摆得很整齐,一眼看过去,像极了某个讲究人家里最普通的一顿晚饭。
闻太已经坐在桌边。
没有桂姨,没有宋策,也没有顾颐。她今晚穿得比白天更素,深灰开衫,头发低低挽着,面前一只白瓷碗,手边压着两只薄薄的文件袋。
看起来不像闻家办公室的轴。
像一个已经坐下等晚辈回家吃饭的人。
也正因为太像,才更让人不舒服。
“坐。”闻太抬眼,看了她一眼,“先吃两口,菜凉了不好。”
林晚没动筷,直接坐下。
“闻太,你要真想讲人情,这桌菜上错地方了。”
闻太并不恼,只是把那只近一点的文件袋推了过来。
“那就先看这个。”
林晚打开。
第一页只有一张纸,抬头写得极短:《知序线外部协同撤线通知》
下面列了两行。
顾颐,即日起退出知序相关学校、医疗、基金会、教育安置、外部协同全部线口。
宋策,即日起停止知序相关静默附录、企业协同、外联口径一切执行权限。
落款处没有签名,只有闻家办公室的内戳。
林晚看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淡淡来了一句:“这不叫认错。”
“我知道。”闻太给自己倒了点茶,语气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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