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进甲端观察名单。”
闻太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屋里那壶茶正好轻轻沸了一下。
很小的一声。
可落在林晚耳朵里,像有人拿细锤子在骨头上敲了一下。
甲端。
不是A-7,不是样本,不是客户挂接,不是景桥筛样口、承景画像组、远澜收口端里任何一个词。
是更上面。
上到可以不再被写进字段,而是去看字段的人。
林晚盯着闻太,半晌没接。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被气笑,是那种终于觉得这帮人疯得有章法,反而有点想给他们鼓掌的笑。
“闻太,”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们这一行是不是特别缺人?”
闻太看着她,眼神没动:“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们从前台、行政、秘书、财务、安保、医院、学校一路薅到现在,薅完样本还薅顾问。现在连受害人都想往甲端观察名单里塞。再这么招下去,我怀疑你们年会都能自己办春晚。”
门边的桂姨眼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个很小的反应。
可在她这种人身上,已经算得上“笑了”。
闻太却没笑。
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林晚,像在看一个终于把牌摊到自己面前的人。
“不是缺人。”她说,“是缺能看明白全局、又不怕脏的人。”
“我怕脏。”林晚看着她,“所以我今天才坐在你这儿,不是吗?”
闻太点头,居然认了。
“怕脏,但没走。”她说,“这比不怕脏更难得。很多人一开始气得要命,可一旦发现系统比自己想的大、口子比自己以为的深,就会开始退。你没有。”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不重,像在谈一份履历。
“你不是最强的。”闻太继续说,“但你是最不肯顺着流程低头的。”
“这类人,不适合放在A端以下。”
林晚听到这儿,终于把那口一直压着的冷气缓缓吐出来。
原来不是威胁。
至少不全是。
闻太这人,是真的在评估她。
不是“怎么把她收口”那么简单。
而是——“这人有没有资格被拎到更上一层去看”。
这想法本身,比前面那些堵门、假老师、伪造撤回书都更让人不舒服。
因为前面的脏,至少还像脏。
这一层的脏,开始像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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