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法院旧址出来时,夜已经压得很低了。
风从台阶上卷下来,带着一股旧纸、灰尘和冬天特有的硬冷。顾颐被带走了,0837也被拖了,B1那条走廊重新安静下来,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谁都知道,不一样了。
《归海母版 / 索引册》在林晚手里。
银色密码箱在经侦的人手里。
而那页写着——
“甲1:闻家办公室”
的纸,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每个人脑子里。
老板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车开进临时借用的办案会议室楼下,他才揉了把脸,低低吐出一句:
“我以前一直以为,最吓人的是有人半夜堵门。”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下。
“现在发现,最吓人的是有人白天穿西装、晚上开慈善晚宴,背地里还拿你家老人孩子做字段。”
何律师一边推门一边淡淡接了一句:“这叫高配版堵门。带流程,带预算,还能开票。”
老板:“……”
他瞪了何律师一眼,偏偏又没法反驳。
因为太对了。
——
会议室灯一开,白得人眼睛发涩。
桌上已经铺开了几样最要命的东西:归海母版、顾颐留下的灰蓝文件套、景桥晚宴来宾同步页、海晟专项账户审批单,还有那只刚从老法院旧址带回来的银色密码箱。
密码箱外观看着很普通,甚至有点旧,边角有细细的磨痕,像已经跟着主人出入过不少“体面的地方”。
可越普通,越说明它不是临时应急。
这是顾颐常带的东西。
就像有些人出门带口红,有些人出门带平板,她出门带的是——别人家的里子。
“开。”林晚说。
经侦的人戴上手套,放平箱子,开始拆锁。
“咔。”
第一道开了。
“咔。”
第二道也开了。
箱盖掀起来的那一瞬间,老板下意识往前探了探。显然他还是抱着一丝不太符合现实的侥幸——万一里面是现金、合同、U盘、金条,哪怕是把柄,都还属于大家能理解的坏。
可惜不是。
里面最上面一层,整整齐齐码着四本深灰色硬壳夹册,封脊标签写得规规矩矩:
甲端纪要
项目月报
圈层接触摘录
周会资料
看上去像一家规范到有病的咨询公司月度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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