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料房里那张审批单还摊在纸箱上。
G.Y
两个字母,干净、利落,像谁随手签下的一笔公事。可越是这种干净,越让人心里发凉。因为这类名字,往往不站在台前,不堵门,不开车,不扮老师,不半夜按喇叭——
她只负责最后那一下。
批钱。
批场。
批口子。
然后坐在一边,看别人把脏活做成流程。
“G.Y……”老板盯着那两个字母,脸色难看得像生吞了一颗药片,“我今晚桌上,好像有个姓顾的。”
林晚猛地抬头。
姓顾。
脑子里那张脸几乎是立刻浮出来——
珠宝戴得很克制,说话轻声慢语,坐在老板左边,问过一句“这位以前没见过”,笑的时候嘴角只提一点,像任何场子里都会有的那种“体面女人”。
她当时只觉得这人眼神太稳。
现在想起来,那不是稳。
是看习惯了。
看惯了人脸上的慌、桌上的酒、话里的破绽、关系里的缝。
“你说的是那个戴翡翠细镯的?”何律师问。
老板点头,喉结滚了一下:“顾颐。海晟信托联席合伙人。平时很少露面,但只要她出现,说明海晟这边不是走过场。”
顾颐。
G.Y。
对上了。
原来不是抽象签字,不是什么后台财务缩写。
是人。
一个刚才还坐在他们桌边,笑着说“家里的事最难”的女人。
林晚心口那根线“啪”地一紧,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儿?”何律师跟上。
“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儿?”
“不知道。”林晚脚步没停,“但她既然今晚在场,就不可能只是来陪笑。”
她拐过走廊,重新推开通往前厅的侧门。
宴会厅里比刚才更乱了。
有人围着捐赠墙打电话,有人站在台下骂主办方,有人捏着手机拍大屏,像生怕这口锅明天没图没真相。那块亮着的主屏还没关,Family Portrait / Guest Sync / 预算记录 / 触发顺序几行字挂在正中间,像把一整场慈善晚宴的底裤都给扯出来晾在灯下。
齐景川还站在台边,脸色白了一层,但人没走。
裴峻却不见了。
而老板那桌——
左手边那个位子,空了。
酒杯还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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