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牌的人不多,但每次加价都很稳。不是那种娱乐场上的热闹,是一种“这点钱我还不至于眨眼”的冷静。
林晚没看拍品。
她在看人。
孟仲谦一直很安静,只在主持人提到“法律与公益携手护航家庭稳定”时,淡淡笑了一下,像这个词跟他很熟。
裴峻更安静,手里拿着酒杯,几乎没怎么说话,偶尔有人来敬,他才站起来碰一下,像还在盘算承景那边今天到底漏了多少。
而齐景川,是三个人里最像东道主的那个。
他会侧身跟捐赠人说话,会伸手替旁边女士扶一下椅背,会在拍卖落锤后带头鼓掌。每个动作都挑不出错,甚至还让人觉得舒服。
最可怕的,往往就是这种。
他不是刀砍过来,是把刀先包进绒布里,再递到你手边。
“陆总不举一牌?”齐景川终于在第二件拍品落锤后,隔着几步走了过来。
他笑着,语气非常自然,像真的是普通寒暄。
老板也笑,笑得很稳:“齐总今晚主场,我总得先看您怎么带头。”
齐景川轻轻一笑,目光顺势落到林晚身上。
“这位顾问小姐,昨晚在洲际是不是见过?”他说。
来了。
林晚抬头,看着他,眼神很静:“齐总记性不错。”
“人我记不全。”齐景川说,“但眼神记得住。林小姐昨晚看孟律师的眼神,像是想当场把他那页PPT撕了。”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笑得很轻,像这只是高端场上的一句机锋。
林晚也笑,声音不高,却不软:“齐总误会了。我只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收口’两个字,说得像在做慈善。”
这句落下去,周围那点笑意一下就薄了。
齐景川看着她,眼底有那么一瞬间,像把镜片后的光压了一下。
可他没有翻脸,反而点头:
“林小姐说话真有劲。”
“没办法。”林晚回他,“最近见识多了,嘴不硬一点,怕自己先被流程走了。”
齐景川听懂了。
而且听得很明白。
因为他眼底那层原本温温的光,到这儿终于彻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怒,而是衡量。
他在衡量:她知道多少。
她来这里,是来试探,还是已经捏住了什么。
他还该不该继续装“慈善东道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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