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桥会所到了晚上,像忽然换了张脸。
白天还是那种只对熟客开口的牌局场,到了夜里,灯一亮,花一摆,香槟杯一排开,整栋楼都像被人拿金粉重新刷过。大厅门口铺着深红地毯,礼宾生穿得笔挺,见人就弯腰,笑得比暖气还热。门外停的车一辆比一辆贵,开门声都透着一种“我今晚不是来吃饭,是来证明我还在圈子里”的从容。
林晚坐在车里,看着楼上那排亮得发白的宴会厅玻璃,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以前一直以为,”老板坐在她旁边,盯着前头那面慈善晚宴立牌,嗓子有点发干,“做慈善的人至少脸上会带点人味。”
立牌上几个烫金大字写得漂漂亮亮:
“景桥年度慈善之夜——守护家庭,温暖未来”
守护家庭。
温暖未来。
林晚看着这八个字,差点没忍住笑。
真行。
楼上拿老人孩子做样本,楼下挂“守护家庭”;
一边教人怎么拆命门,一边筹款讲未来。
这帮人要是去写广告词,估计都能拿奖。毕竟不要脸这种天赋,不是谁都有。
“你待会儿别先冲。”何律师坐前排,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今晚不是去掀桌子,是去看谁坐哪张桌子、谁跟谁说话、谁替谁挡酒、谁给谁介绍。齐景川这种人,抓现行不难,难的是一棒子把整条桌腿都敲出来。”
老板吸了口气,点头。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更讲究,深色礼服,领结打得规矩,连袖扣都换了。像不像来做慈善另说,至少一眼看上去还是那个公司老板,不像昨晚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差点被“A-7样本维护费”气出高血压的倒霉人。
林晚今天也换了衣服。
不是之前那种低调得像助理的米灰大衣,而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外头披了件烟灰色披肩,头发全挽了上去,露出脖颈。妆很淡,淡到不抢眼,但足够让人记住——她今晚不是员工,不是当事人,也不是追着尾巴跑的那个人。
她是陆总带来的女伴?合作方?临时顾问?还是别的什么?
越模糊,越安全。
这地方的人最会看身份。
看不透,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你确定我这样不会太招摇?”她下车前,问了何律师一句。
何律师瞥她一眼,语气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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