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荒唐。
她一路被人堵门、贴纸、按喇叭、假物业、假医院、假老师,结果最后找出来的,不是黑社会老大,也不是街头恶棍。
是金融街27楼的家办合伙人。
这时代,连坏都升级了。
以前是地痞流氓堵门,现在是西装革履做总表。以前是半夜贴传单,现在是家办下单、律师闭环、财务结算、行政配样、医院筛人、学校接件。
真够产业化。
——
“还有一件事。”民警把另一份材料推过来。
是周明的追加笔录。
今天凌晨,他在见到“阶段款结算”和那句“客户情绪不稳,但支付意愿强”后,终于崩了,骂了整整半小时。骂到最后,吐出来一件事:
最开始把“孟老师”介绍给他的,不是赵强,也不是段家兄弟。
是他一个牌桌上的熟人。
那个熟人当时只说了一句:“真想让她闭嘴,别自己折腾,找承景那边的人。他们处理家事,比法院快。”
屋里再次安静了。
比法院快。
多讽刺。
法院是讲证据的。
他们讲的是先堵嘴,再做版本,最后把纸塞回你自己手里。
当然快。
因为他们根本不走正路。
“牌桌熟人叫什么?”何律师问。
“周明记不全,只记得外号叫‘冯六’。”民警说,“承景这条线,十有八九还有个中间介绍人。”
法务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家办、律所、咨询工作室、牌桌掮客……他们这组织结构,已经不是草台班子了。”
老板这回没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这是犯罪服务业。”
没人反驳。
因为太准了。
——
会议开到这里,天已经暗下去一点。
冬天的下午总是短,玻璃窗外那层光开始发灰。林晚坐在椅子上,手边那叠纸已经翻过三轮,边角都蹭卷了。她脑子里却越来越清。
第六卷,和前五卷都不一样。
前五卷是被逼着挡、被逼着记、被逼着把一只只手从门缝里掰开。
这一卷,要做的不是再堵谁。
是上楼。
直接去金融街27楼。
去看一看,那些把人命门拆成字段、把老人和孩子编进表格、把“样本来源表”做得比项目周报还精致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何律师像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抬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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