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叫了一声“爸”。
林正业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刚脱下来的公文包。包没放下,就那么拎着。他看着面前那个半透明的影子——女儿的样子跟上次在家里吃饭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次她能给他夹菜,这次不能了。他放下公文包,往前走了几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深水里蹚,走到了近前,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只是用目光把女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薇薇。”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公文的开头。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平稳底下压着的是一整座火山的重量,“你在那边——还好吗。”
“好。和雨嫣一起,在魂玉里养着。念安的画我看了,画得真好。念平又胖了,腿蹬得比以前更有劲。”林薇薇说到儿子时嘴角终于有了弧度,“爸。我在这儿很好,你放心。”她想伸出手去碰碰父亲的胳膊,手指穿过了他的袖口,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凉意。
林正业没有动。他感觉到了那股凉意从手腕内侧滑过去——就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学写字,握着他的手,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划来划去。那时候她还是小小一个,握笔都握不稳,歪着头问他“爸这个字怎么写”。
“外公呢?晚晴说外公好几天没说话了。”林薇薇轻声问。
“你外公他——在院子里。他不肯搬进来住,他说院子里有你种的树。你去的第二天他在老槐树底下站了很久,不让人扶,站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后来坐在藤椅上,从怀里掏出你以前给他织的那条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膝盖上。”林正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语气里的哽咽压了下去,“他问我你最后走的时候疼不疼。我说不疼。他点了点头,把围巾收进怀里,不说话了。”
林薇薇低下头,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她蹲下去,慢慢伸出双手,想去抱抱父亲,抱抱那个从来不哭、此刻却从眼底泛出红丝的男人。她的手臂穿过了林正业的腰侧,像一团薄雾遇见了墙体,像一滴水珠渗进了枯叶的脉络。
穿过去了。
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没有触感,没有温度,但林正业感觉到了。他的肩胛骨透过衬衫感到了一阵极细极轻的凉意,像是有什么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