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半。
剩下那一下,得他来。
冷白顶灯在能量乱流里忽明忽暗,火星从灯管边缘炸开。
言祈背抵着残破舱壁,黑色风衣被狂风掀起,耳侧那枚雪晶耳坠在黑发下亮了一瞬,像一粒落进夜里的霜。
他抬眼。那张脸白得没有血色,眉眼却冷清淡漠。
“坠落的灰雪,当归于无声的深处。”
话音落下的刹那,风声、冰裂声、金属尖叫声,全被按低了一截。
灰白污染光猛地停住。
言祈脚下的阴影被灯光拉长,漆黑鸦羽无声坠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玄鸟俯冲下来,衔住那团失控的厄运,硬生生把它从反扑的轨迹上拽了下去。
幽蓝规尺线骤然亮到刺眼。
冰墙、巨盾、水光、白金火、琉璃火,在同一瞬被压向地板裂缝。
轰——!
污染潮塌进列车底层,整节主控车厢狠狠一震。
言祈眼睫颤了一下,血腥味顶上喉咙,他指节发白,仍旧握着无昼刀鞘,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只一线殷红没藏住,从唇角溢出来,冷白灯光一闪,那点血红衬着他苍白的脸,漂亮得近乎耀眼。
言祈抬手,用指背慢慢蹭掉。
不能吐,现在吐太丢人。
而且谢临舟就在旁边,更丢人。
主控车厢的灯彻底灭了,黑暗压下来。所有人都在那一瞬屏住了呼吸。
地板下方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整列冰原列车的骨架被人从底部狠狠敲了一记。灰白污染光顺着裂缝往门线外侧喷出半截,又在半空里被一层看不见的断层撕碎,碎成细小的灰絮。
刺客头目终于不笑了。他掌心那团光反卷回去,灰白祭纹从皮肤下一寸寸裂开。岳沉霄的寒意还压着他半边身体,祝青萝的藤线也没松,可那具身体已经被自己的污染烧空,像一截被掏尽的壳。
宁鹤眠闭了闭眼,唇色白得厉害。
赫连铁的盾面裂开一道缝,乌骨的骨盾碎了一地,洛明河的净水琉璃暗下去。林见川按在地上的手松了一下,幽蓝规尺线熄掉大半。
言祈第一眼先看江厌离。
还在。
江厌离半跪在地上,领口的雪晶护符已经暗下去,他抬头时眼睛亮得吓人:“言哥!”
闻照雪站在另一侧,腕侧手链冒着一点焦味,她枪口还没放下,视线却已经落到言祈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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