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芽把医药箱放在裁剪台上,打开扣锁,里头不是药瓶,是一排排玻璃试管、一小瓶蒸馏水、几包试纸和一把放大镜。
陈广发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嘟囔:“还带化验的?”
韩春芽没理他。她从旁边货架上拿起一块裁好的衬衫前片,剪下指甲盖大小的布样塞进试管,倒蒸馏水浸泡,拿试纸一蘸。三秒后试纸变成深蓝色。
“色牢度四级都达不到。”韩春芽把试纸举到陈广发面前,“国标出口要求最低三级半,你连内销线都够不上。”
陈广发脸色难看,想说什么又憋住了。
周桂花在旁边头也不抬:“记下来,这批面料全退。”
韩春芽掏出本子,工工整整写:第三批二十支混纺棉,水洗色牢度二级,不合格,建议退货处理。
沈清禾站在角落,看着这两个从大西北来的女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像磨合了十年。她死死攥着手里的记录本。
周桂花没给任何人喘气的机会。她拿卷尺量完所有缝纫机的踏板间距,让工人把机器重新排列,按裁剪、缝合、锁边、质检四道工序分成四个区域,每个区域之间用粉笔在地上画线隔开。
“以前你们是拿到什么干什么,裁完的前片堆在缝纫机底下,锁好边的扔在墙角,质检员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周桂花叉着腰,嗓门大得铁皮顶都在响,“这叫流水线?这叫赶集!”
工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陈广发靠在办公桌边,折扇早就不摇了。他看着自己的厂房被一个西北大嫂翻了个底朝天,心里窝着火,但违约金那把刀还架在脖子上,只能忍。
韩春芽拿着放大镜挨个检查缝纫机的针距调节盘,发现十二台机器的针距偏大,缝出来的线迹稀松。她蹲在机器底下,拿扳手调偏心轮,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半辈子。
沈清禾认得韩春芽。在京城的时候,这姑娘站在唐婉身后,瘦瘦小小,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唐婉让她上台念质检数据,她紧张得差点把稿子掉地上。
现在这个连说话都打结巴的姑娘,蹲在缝纫机底下调机械,手稳眼准,半点不怵。
沈清禾想起自己。她穿越前刷过无数短视频,知道什么叫“供应链管理”,知道什么叫“品控体系”,能背出一整套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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