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
顾承安咬着笔杆子,写了两行,划掉,又写了两行。他平时的诗都是写什么白桦树、月光、眼泪,这会儿对着一件硬邦邦的军绿夹克,他硬是憋不出来。
十分钟过去了,顾承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手里的笔越来越沉。
“顾社长,大作写好了吗?念来听听。”唐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语气不咸不淡。
顾承安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念了起来:“啊——这绿色的布料,像春天初醒的柳叶。穿上它,我在风中漫步,寻找那一抹遗失的远方。它不仅仅是御寒的外壳,它是青春不羁的灵魂……”
“噗——”周桂花没忍住,笑喷了。
“小伙子,你这念的啥玩意儿啊?”周桂花拿袖子抹了把嘴,满脸嫌弃地走过来,伸手揪住那件夹克的领子,
“你跟人家采购员说柳叶?说灵魂?人家管你灵魂丢哪去了!这夹克用的是高密度帆布,防风抗造!领子用的天山小羔羊毛,零下二十度冻不透脖子!缝线全是双道包骨,在工地上干重活扯都扯不坏。你写那酸溜溜的玩意儿,人家采购员看了还得以为咱们卖的是破布条子呢!”
周桂花这一通机关枪似的输出,直接把顾承安轰傻了。
他一个自诩清高的诗人,被一个农村老娘们当着面骂得狗血淋头,那张脸涨得通红。
“你……你有辱斯文!”顾承安指着周桂花,气得手指头直哆嗦,“你们这就是土包子做派,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附加值!”
唐婉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磕,压迫感十足。
“顾承安,我让你写产品说明,你给我整一出无病呻吟。”唐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红星厂的衣服,是给工地上搬砖的工人、给西北站岗的战士穿的。咱们赚的是老百姓兜里的血汗钱,讲究的是一分钱一分货!你那些不能吃不能穿的烂诗,在我们这儿,连一毛钱都不值!”
顾承安哪见过这种阵势,被唐婉身上的气场压得直往后躲,连罗马表碰在桌角上都顾不上了。
唐婉看了一眼他的手腕,冷笑出声:“还有,顾社长。你戴着块刚买的罗马表,跑到我这儿来要工作。我是该夸你懂投资呢,还是该说你这软饭硬吃的戏码演得太糙了?”
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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