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容在车里。她从头到尾哪儿都没去,她就在这辆车上等着,等他拿了铜钱、开了暗门、取了胶片、看见父亲的脸,然后走到这个自称是他父亲却又不是的男人面前。
一切都在她的时间表上。一分不差。
雾在凯迪拉克打开的车门周围凝成水珠,顺着黑色漆面滑下来。张学铮攥着铜钱走到车门前,老槐已经从铜像底座后面绕了出来,后脑勺的疤在雾气里泛白,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
沈雁容推开车门下了车。月白旗袍的裙摆扫过积水的地面,她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翡翠扳指,扳指面镶着那两半铜钱的残片——方孔中空的,缺了正中间核心的两粒翡翠。她站在张学铮面前,浅色的瞳仁里映着铜像暗绿色的轮廓,轻声说:"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