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第一口下去,一条火线,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
他呛了一下,咳嗽。
眼睛,被辣出了水。
就当是辣出来的吧。
林洛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
他得写书,得盯着俩姑娘,得守着那个刚暖烘烘的小家。
他一直是清醒的那个。
给幼宁喂溏心蛋。
给书瑶垫钱,得垫得不动声色,不能让她那本账记得太扎眼。
哄这个,护那个。
他一直是照顾人的那个。
今天。
没人照顾他了。
他只能自己,给自己灌。
……
雨还在下。
林洛一口酒,一口酒。
烤串上来了,十串素的,一根一根码在盘子里。
一串没动。
没胃口,他就喝。
喝着喝着,脑子里那场吵架,又开始一遍一遍地放。
倒回去。
放。
再倒回去。
再放。
林洛写了两年小说。
谁真心,谁假意,他扫一眼,能看个七八分准。
书里那些人,爱谁,恨谁,谁背着谁使坏,谁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一章一章,安排得明明白白。
清清楚楚。
读者都说,枫叶大神最懂人心。
怎么。
怎么轮到自己,就算不明白了。
林洛盯着那瓶酒,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问酒瓶。
“我错哪了。”
我让她们有个家。
有爸。
有妈。
有一盏,一直亮着,等人回的灯。
那是幼宁的亲爸,亲妈。
血,是连着的。
温家那堵墙,那么高,那么厚。
坏人够不着。
最好的医生,请得来。
他一个写小说的孤儿,兜里那点稿费,护得了一时。
护不了一世。
他把幼宁往那堵墙里头推。
他觉得,这是对的。
这也有错?
他把“成全”两个字,掰开了,揉碎了,翻来覆去地看。
哪一笔,写成了“背叛”。
他找不着那个断点。
一个写了两年、专门给别人的人生找断点的人。
找不着自己的。
雨声里,林洛忽然停下来,仰起脸,冲着那片黑漆漆的天,闷闷地问了一句。
“我到底错哪了。”
天不答他。
只有雨,更大了。
……
雨声里,林洛又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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