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最怕的,从来不是苦,不是穷,
不是那个随时可能找上门的、糟糕透顶的家。
幼宁最怕的,是失去。
是失去这个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一遍遍说“别怕,我在呢”的人。
温书瑶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是姐姐错了。”
“姐姐再也不敢了。”
……
林洛花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抱着温幼宁,从客厅挪到她的床上,一直没松手。
他给她放她最爱听的那首歌,声音调到最小。
倒了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喂她喝下去。
把那只画在本子上的、戴蓝发卡的小兔子翻出来,指着旁边那三个手拉手的小人,很慢很慢地跟她说话。
“你看,姐姐,你,还有我。”
“手拉着手呢。”
“谁也没松手,是不是?”
温幼宁靠在他怀里,抽噎着,一下一下地点头。
“我不走。”林洛说,“你也不走,姐姐也不走。”
“我们仨,还在这儿摆咱们的瑶记酱香饼。”
“开学了,梧桐树发芽了,咱们接着卖,一份十块。”
“你还坐小马扎,记你的单,戴你的蓝发卡。”
“钟灵姐姐还来帮你剪饼。”
温幼宁的抖,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呼吸一点一点地稳了下来。
到最后,她窝在林洛怀里,眼睛红红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已经能弯起眼睛,小声地说。
“林洛。”
“嗯?”
“第三炉的饼,最好吃。”
林洛的鼻子一酸,笑了。
“对。”他揉了揉她的头,“明天让你姐都照第三炉的火候来。”
温幼宁满足地闭上眼睛,攥着林洛的一根手指睡着了。
睡着前,她那只手还紧紧地攥着,怕一松,人就没了。
林洛坐在床边,一动没敢动,就那么让她攥着。
窗外,月亮很亮。
……
温幼宁睡熟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林洛和温书瑶。
那两个行李箱,还立在墙角。
温书瑶坐在沙发上,眼睛还是红的,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那堵墙,彻底塌了。
塌了以后,露出来的是一个很累、很怕、藏了太多东西的姑娘。
“对不起。”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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