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翻涌飞舞,呛得人喉咙发痒。
看来钱禄说“积了灰”已是客气的说法。
房间不大,靠墙立着几个木架子,卷宗散乱地堆叠着,有些甚至直接摞在地上,边角都被老鼠啃过。
沈湛走近看了看,发现排序方式极其简陋——大致按年份堆在一起,年份底下又没有更细的分类,哪年哪月的案子混成一团,想找什么东西全靠翻。
他随手抽出一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展开来就着门缝透进的光看了几行,眉头微皱。
三年前的案子,赵某因窃取邻居家一只鸡,被顺天府判了杖责六十。
结果可想而知——六十杖打下去,人便没了。
若行刑者手下留情,尚能留一条命;但若动真格,能把人活活打死也不稀奇。
一条命,换一只鸡。
沈湛又翻了几个卷宗,越看神色越凝重。
忽然,书架后方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也觉得刑罚过重了,是不是?”
这里居然有人——而自己竟毫无察觉。
沈湛眉心微蹙,绕到书架后。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人躺在一把破旧的藤椅上,脸上盖着一把折扇。
看来衙门不是没人早到,只是不在自己的值房罢了。
沈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人慢悠悠地拿开折扇,扭头看了他一眼:“杜风流,正七品副指挥。”
此人虽蓄了须,眉目却分外年轻,应当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
沈湛拱手打了招呼:“沈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