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宿歇不提。
奚奇等见素臣说明早便行,一齐恳留道:“难得恩爷驾到,千万多留几日,少尽小人们孝敬之意。”素臣道:“我有老母在家,恨不得插翅回去!只要坚守前约,后会有期,不必留我。”奚奇等不敢再留,见夜已五鼓,引素臣至密室中安歇。次日起身,奚奇备一辆暖车,三匹快马,说:“这两位嫂子虽是改装,却不便骑马,恐被熟人看破,故备这辆车儿,下了帷子,便没人见。这骡夫亦不便送去,小人已赏他银子,另差人送爷。”素臣道:“如此甚好!”因作别起身。在路晓餐夜宿,非止一日。喽不知路径,一直送至石头口来,容儿问起土人,方知离南昌止有四十余里,到了江口,打发喽回去。雇只小船渡江,竟到丰城,已是二月十五,忙忙的赶进城去,早已一轮皓月初升,万户朱门乍掩。一行人到了未家门首,百般敲打,并没一人答应,脚夫焦躁起来,掇过一块石头,把门乱碰,震得槛桔俱动,轰天价响。容儿着争道:“你招架人家门户,怎这样蛮撞,打下来便怎么呢?”未家这墙门,本是阔大,西边原是空地,隔着十几丈才有人家。东边又是洪儒住房,外面包着檐墙,没有壁邻。对面照壁旗杆,更无人住。由着素臣等叫喊敲击,竟无一人答应。直到脚夫用大石碰击,响得利害,惊动远一个邻舍,走来喝问。素臣忙上前答道:“我们是苏州来的,与未家是亲戚。”那人不等说完,便道:“他家正为着苏州亲戚闹出事来,躲得一家子影也不见一个!还说甚苏州、常州,半夜三更,在这里大惊小怪!”说讫,忽地打个寒噤,摇着头道:“好夜凉,披着衣服,受了寒了!”一连几步,跑回家去,关上了门,再也不出来了。素臣吃这一惊非小,安顿住了脚夫,飞步望县前来。县前这一条街,却还热闹,行人未息,灯火尚明,忙进县门,见县官尚在堂上审事,几步赶上月台一看,瞪了双眼,走不下来。正是:
沙鸿觅爪迷前影,海燕归巢失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