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微笑道:“拙作拈韵时已成,但未写出耳。”
李姓道:“此英雄欺人之言,如果早成,何不写出?或者见过诸作触发而成,这也就难为吾兄了。”成之笑道:“一日之集,若只吟一首诗,岂不虚负光阴。弟因不知诸先生所拈者何韵,故袖手以俟。方才见过诸作,即以按韵和成,连拙作共是八首,待弟脱出稿来,以博诸位一粲何如?”
众人大惊道:“先生这话是真吗?不信天下有如此捷才!”闵老呆看成之,似信不信。
李姓与元继祯道:“诗不求工,虽百首何难?古人‘吟成一个字,捻断数茎须’,此之谓也。”成之也不管众人议论,拈过花笺,蘸饱墨沈,信笔直挥,兔走鹘落,疾如风雨,倾刻之间,把八首新诗一齐写出。李、元二人见成之挥毫落纸,如云如烟,已吃一惊,及查对韵脚,一个不错,知非宿构。再看那诗声韵琳琅殊胜于已,便面面相觑,作声不得。那一个鹰鼻蟹眼的少年正恨李姓笑他不通,巴不得有人压倒,因把成之八首诗朗吟道:
(其一)
春风才绾玉钩斜,古木寒香早放花。
独向乾坤标气节,翻从冰雪见清华。
美人南国无双艳,处士西山别一家。
遥夜可知明月里,有人孤咏手频叉。
(其二)
林外柴扉昼不关,离离残雪冷空山。
吟余水阁云还在,注罢南华月正闲。
色借琪花惊绝艳,香生铁骨破春悭。
一从高土移栽后,只许仙禽共往还。
(其三)
十里清江水未波,霜枝雪干任婆娑。
不将古貌邀青眼,自惜冰姿试薄罗。
孤鹤梦中惊月堕,老渔篷底觉寒多。
桥头何处寻诗客,日向空林拄杖过。
(其四)
荒鸡喔喔叫黄昏,疏影横斜倚断垣。
乍觉晓风吹月魂,忽看晴雪冻柴门。
天寒日暮原无梦,细雨清溪别有村。
自信年来少羁缚,可教高枕卧云根。
(其五)
仙姿原不住蓬莱,独傍林塘冷处开。
只合渔樵窥影坐,肯教蜂蝶索春来。
寒香自向风前试,道帔新从月里裁。
且喜床头新酿熟,何妨相对百千杯。
(其六)
无言孑立只如愚,常抱天真比谨瑜。
入定枯禅空色相,寓形仙骨独清癯。
一声疏磬山同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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