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又怕有鬼。不去,又怕独睡。低低说道:“夫人,我今日原要在这房里睡了。”大奶奶笑道:“昨日刚在书房里睡得一夜,就养起多少精神来了?不要如此没正经,惹旁人笑话。”公子忽然想起,不觉失笑。大奶奶根问其故,公子随口支吾道:“笑我像那吊乳头的孩子,拿你当乳母一般,离不得你那影儿。”大奶奶眉花眼笑的道:“不是我不留你,张扬的一天火了,说你自在书房里睡,怎好刚睡这一夜儿。”公子道:“没法的了,再挨一两日进来罢了。”
公子吃过早饭,到东边去叫了张老实来,说道:“今晚是必来的了。”老实道:“老爷约过好几回,只是不来,哄小的家中开了三四夜门,倘有小人进来不是耍子。”公子道:“今晚是必来的。墙门里面有甚小人,失了东西都是我赔罢了。”老实便不敢言语,应承而去。候到人静以后,公子公然叫着两个小厮,掌灯而去。走到老实门口,轻推,果然虚掩,吩咐小厮回去。公子闪进门来,竟到璇姑房口用手去推那门,并没门闩,却有一张竹台靠住,因用肩头顶了一顶,那竹台早已掀起,伸进手去慢慢推开,斜掇过去,这门便随手开了,却已惊动璇姑。璇姑自从七月十六日张妈叫了石氏过去,早已拚命而待,将一把皮刀藏在床头,浑身衣裤用线缝住,专等公子来拚个死活。那知候了一夜,绝无消耗。隔了十余日,张妈又把石氏拉去,璇姑照前准备,亦无动静,心里到狐疑起来。直至隔晚,老实又出门去,璇姑又空等了一夜,心便懈了。
这夜,石氏去陪张妈同睡,固是放心,不比从前侧耳细听。连璇姑也大意了,房里也不藏火。门上靠着竹台,也不再加上椅子、水盆了,衣裤虽没脱去,也没有缝,竟是安心睡下了。毕竟心上有事,不敢落底,朦胧听得些响动,急急坐起。那时月已上弦,房子朝西,屋内有月,看见一只手推那竹台,忙趿上绣鞋,正在系裙,公子已推门而人,走近床边。璇姑着急,摸出皮刀,向公子头上直剁过来。公子忙举手一架,刀已格落,暗想:“这事又讲不来的了。”赶上一步,便扭璇姑。璇姑急将身来一闪,公子扑了一空。璇姑就要夺门而出,却被公子一把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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