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上,一手推开纱窗,把头探进去,说一声“卖鱼”,那船上各人一来因是女人,二者年纪甚小,三者姿容秀美,那里肯撵他开去,都出神呆看着两人,由他做买卖。翠莲钻进头去,口里便叫“卖鱼”,眼里已把舱中几个女人估看了一遍,暗想:那几个下人打扮站立在旁,定是伏侍的人了。这一个妆束平常,相貌却好,又坐在椅上愁眉不展,不知是何等样人?看那中间一个女人,有十八九岁年纪,衣饰与众不同,一面泪容,如着雨海棠一般,托着香腮,倚桌而坐,身材面貌与又李所说无二,其为鹣鹣无疑。因说道:“这河上都是山东人卖的死鱼,我是吴江人,养的好生鱼,若是吃过吴江鲜鱼,尝着滋味,不要当面错过了。”
那中间女人正是鹣鹣,因五七日不见梁公踪影,暗想水郎定是苦坏,病在荒郊野店,一会又想古有昆仑押衙,莫非水郎去访觅异人?千思万愁,日夜不宁,这日起来,没情没绪,又在出神捣鬼。初时翠莲上船探头叫唤,心里还觉厌烦,因见是个年少美娃,不忍叱逐,忽然听说“吴江”二字,心里蓦地一惊,再想他话里俱有金针,一时疑心,竟猜是梁公所使,便自直立起身,急急走近窗边,说道:“我最喜活鱼,你果吴江人吗?”翠莲道:“这鱼全靠吴江水生养着他哩!”鹣鹣听了,一发信是梁公所使,登时耳聪目明,眉花眼笑,假作看鱼死活,一手去提那鱼,一个头低着,直侧过翠莲胸口来。翠莲凑着鹣鹣耳朵,低问道:“奶奶可是许鹣鹣?”鹣鹣把头点了一点,翠莲忙道:“水爷差我来的,晚上人静,开了这窗,有要紧话说哩!”鹣鹣急把头点。那些女人已都拥至窗边,也有看鱼的,也有合翠莲攀话的。鹣鹣道:“这鱼我甚喜欢,你要多少钱,到舱上去问管事的支取。若有好鱼再送几尾来,你就去罢,不要耽搁你,误了你的正事。”翠莲也见人多碍眼,忙说:“这尾鱼要八十文老钱,谁领我去支罢。不要误了奶奶的正事。”鹣鹣叫一个使女领翠莲到艄上来支钱。
管事的是个太监,年纪三十上下,性极风骚,见翠莲在船舱口,不便来调戏。推着要买鱼,已跳下小船,与碧莲勾搭。碧莲怕决撒了事,凭他涎着脸,说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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