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任凭抽垫了。弄得又李主意全无,鸾吹只顾哭泣。素娥心中甚清,知道身子是不得好的了,生必又李、鸾吹着急,强着要作欢容。那知笑脸都是愁颜,惊齿牵唇,愈增两人悲切。到了五月十二这一日,鸾吹入内,素娥苦苦讨镜照了,长叹一声道:“断无生理矣!”因把手牵着又李衣袖道:“奴的死期,就在早晚!有一句话,几日要说,如今缓不得了!奴本儒家,父母早丧。一兄失手,打死了人,问成绞罪,遇赦减流,发配广西,不知生死。奴自卖府中,虽蒙老爷小姐青眼相看,自恨已作下人,终身岂能自主,倘误配匪人,固情难苟活,即牵丝俗子,亦赍志半生!幸遇相公垂怜,辱收葑菲,私心欢跃,不可名言!自怜命薄体微,岂能长侍巾栉?然犹冀有十年之寿,得承雨露,稍服勤劳,或子或女,得一人以延血脉,则临危撒手,瞑目九泉矣。何图宿孽已深,朝荣夕萎,从此永辞人世,遂化青磷耶?”说到那里,咽不成声。又李一阵心酸,真如刀割,把镜子烛台放在床前桌上,将身倒下,捧住素娥之面,含泪说道:“你不要说了,令我心痛欲死矣!”素娥哽咽了一会,哭道:“小奴死后,相公若肯垂慈,将我尸骸烧化,结骨带回,使我魂魄一路可以追随相公。到家后,随分把一块地埋着,清明除夕烧化一陌纸钱,小奴九泉之下,感激相公天高地厚。”又李听到伤心之处,泪落如雨,说道:“你还要好起来哩。倘若不幸,我载你棺木回去,择地安葬,将来璇姐若得生子,就立在你名下,岁时奉祭,决不使你为无祀之鬼也。”素娥道:“相公若肯如此加惠,小奴含笑入地矣。”因要挣起来叩谢,那里挣得起来,只把头在又李肩上泥了两泥道:“小奴如何报答相公!”说罢睁着眼睛干哭,更哭不出一滴眼泪。
又李心上如有几十把小刀绞转的一般,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把衣服解开,抱住素娥头颈在胸前偎他歇息。旋听见素娥微微鼻息,像是睡了去的,因呆想道:“怯症本是难医,但没有这般快当,想事在早晚了。我此后还要治什么病?说什么医?回去便当把家中所藏医书尽行烧毁,不要再去误人性命了。”复想起素娥在铜屏上火炉中的事来,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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