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先生豪气干霄,怎亦作此拘迁之见?”又李道:“冠制于朝廷,当凛天威飓尺之义。士君子谨小慎微,何敢视王制为弁髦!”任公肃然改容道:“先生正士,弟失言极矣!”因命仆妇拿回,说:“白相公守礼不戴,可快摺新巾出来。”须臾,锦囊托着两碗莲桂汤,一个丫鬟,拿着梳具,传夫人之命,来替白相公通发。又李夜间被打,髻发散乱,急需梳理。却见丫鬓少艾,引嫌辞谢。任公道:“这丫鬟名叫晴霞,是伏侍大小女的,贱内最喜欢他,等闲不令见人。因先生是坐怀不乱正人,特着他出来伏侍,先生休得过却!”一面指点示意。晴霞便走上前,竟将又李头髻解散,用梳通理,又李只得听之。一面吃汤,一面与任公闲论。
晴霞梳完挽髻,见一枝金簪,七弯八曲,枝叶打并做一块,忙拿入内。任夫人接过,用箝修理,却是一枝并头莲,系高手匠人造成,玲挑剔透,爱若明珠,不忍释手。湘灵细看,却少一小瓣,疑是打落在地。向外房寻觅不见,便交与晴霞,出来簪好。恰好巾已摺就,送将出来,是一顶栗色亮纱方巾,面上盘着藕色如意,中间嵌着一块嫩黄蜜拍,又是一个网巾,两条鸳鸯带子,上坠两个羊脂玉环。晴霞便替又李扎带好了,方才进去。便是一个仆妇,托出一个方盒,摆下几盆精洁点心,又是一大盘百果蜜糕,一大盆火肉角黍,又李用过。随即摆上饭来,水陆毕陈,极其丰腆。饭后,告辞,任公苦留过节。又李道:“这断不能领命!晚生自到敝世伯家,即发重病,未曾一致薄祭。前月未公周年忌日,俱因病未起一拜。明日是个节日,必要回去哭奠一番,少尽鄙念,望老先生垂谅!”任公进去一会,出来说道:“拙荆说,节日既不可留,今日一定要屈先生,同弟至江口一观竞渡,少尽愚夫妇寸意,改日专诚再求大教。”又李只得依允。忽然想起丰城狱来道:“晚生渴想神狱,昨日冒犯,本拟游宿其中,细探古迹,不料竟成虚愿!”任公道:“原来先生具此逸肠,弟不能仰体雅怀,玉成豪举,开罪多多矣!”二人批掌大笑。
任公吩咐将狱中打扫洁净,陪又李入看,见一间屋内,四面白木板壁,用猪血涂红,正中竖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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