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素臣道:“强盗是好放的吗?且待我看来。”一手拿过火亮,细把众盗细看,只见个个狰狞,人人勇猛,两个盗首,生得更是魁梧。但见:
一个铁面剑眉,一鼻孤悬如玉柱。一个虎头燕颔,双眸四角有寒光。一个口似悬盆,乱簇髭须遮不尽。一个耳如垂瓠,直从腮颊挂将来。一个索绑绳穿,兀自威风凛凛。一个愁眉泪眼,犹然气象昂昂。四膝落尘埃,此日剧怜如伏虎。一朝得云雨,他年端不让飞熊。
素臣叹息道:“草泽之内,固大有人。”亲为解其绑缚,说道:“你们都去罢。”众人叩谢起来,求问素臣等名姓。素臣道:“萍水相逢,一霎便飘流开去,记恩记怨,总是枉然。你们若改邪归正,后会正自有期。倘然怙恶不悛,就永无相见之日了。何必致问?”那两个盗首道:“恩爷虽不望报,小人们实有良心,就是供一牌位,烧一炷香,也是小人们一点微意。”素臣道:“大丈夫怒则刀兵,喜则杯酒,偶然感触,开笼纵柙,何足为恩,亦无可感。既是你们好意,我和你相逢此地,就称我们为东阿生罢了。”说毕,催着车夫,就要动身。众盗一齐跪下道:“此去宿头,有十七八里,山径崎岖,树木丛杂,积雪未化,路滑难行。况车已断杠,腹中饥馁,尤为费力。小人们见恩爷貌若天人,勇力盖世,兼之气概非常,斗胆欲请至山庄,款留一宿,略闻咳唾,明日五鼓送行,也不枉虚生人世。倘有异心,天诛地灭。”素臣暗想:“大郎受伤,固该早息。路远腹虚,车又断杠,实属难行。这些人心术毕竟如何,亦须讨一下落。”因笑说道:“大丈夫推诚相与,蛮貊可行。昔齐贤从盗乞食,张纲卧寝贼营,谁谓古今人不相及邪?何必发誓。”众盗大喜欢呼,如唱凯歌一般,几个执着火亮,几个扛着车子,叫车夫赶着头口,簇拥而行。
过了一重冈子,有一二十个喽罗,执火而来,盗首喝令前行。又过了两重冈子,显出一所庄院,门前一湾涧水,四面环着合抱的树木,两边有百十余家村落,正在那山坳中间,满山都是松树,层层围裹转来,甚是藏风聚气。走到涧边,却是一条木桥。庄内跑出一群,有四五十只猎犬,都是高颈瘦足,卷尾钩身,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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