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按完最后一个旁看手印,本该回府。他此刻还在京西转运旧案房的签押廊下;昨日雨中试路时车轮陷泥、东坡后退,各处时刻须由在场人再念一遍。
清案处的封套就在这时送到。
送签差役先验旧案房门印,再把萧承彻加在外面的朱签念给两名承办书吏。听到“不得以口头差出门”,年长书吏立刻取出一张家属旁看续签。
“昨日核址是你跟的旁看。”他对长风道,“今日仍许你看,不许你碰。我们带封匣随后到。”
续签上列得更窄。
可验到门时刻,可旁听点册,可在旁看栏落名。
不得拦人、搜身、问差使来处以外的话,更不得从任何人手里取册。
长风看完,把佩刀连鞘解下,留在签押房柜上。
“我空手去。”
他先骑快马出城,两名书吏与送签差役带着封匣、印泥和经手簿,乘旧案房的青篷车跟在后面。雨已经小了,芦湾堤路却被昨日车辙泡得发软;青篷车过南折口时慢了下来,长风回头看见车还在堤后,便先催马到了旧粮行。
粮行正门半开,一本厚册已经出了内间。来取簿的吏员把册子横抱在胸前,外面只裹着旧案房常用的青布。他右脚落在门槛里,左脚已踏到檐下。里正挡不住官差,又不敢放行,只能捏着午末那张临时报签的留底抄件跟在旁边。
掌柜急得额头全是汗:“小人说了,清案处已经问过这册子。官爷若要带走,多少留张票。”
那吏员道:“回本司补线修册,又不是调去别处。先前旧线断了,再夹着一张散页,路上若掉出来,算谁的?”
“那也该有调册票。”
“司内自取旧簿,何须外署教我规矩?”
长风停在门外,没有去碰他的袖口:“因为册子还没出门。”
吏员转头看他:“你是何人?”
长风展开旁看续签,只让里正和掌柜看正面关防,不递到吏员手里。
“昨日家属旁看人。今日仍只旁看。”
“旁看便让开。”
“可以。”长风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开门前正路。
“先请里正念出门簿。”
旧粮行凡有官册、税簿或公物出入,门房都要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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